水秋的小白熊🎐

我相信世上所有奇迹,相信莫须有的神明。

提灯照河山[此生念]【1】

chapter 1

一定是酒精的作用。

那个已经六年不曾再缠上他的梦魇。

少年站在熊熊大火的中央。看不清面目,只能模糊地看见火光里少年明眸皓齿,浅浅地笑。

少年缓缓地朝他伸出左手,手腕上布着一条可怖骇人的口子。看不出颜色的液体顺着倾斜的手臂蜿蜒到指尖,汇成一颗一颗地砸下。

他急迫地向前伸着手,想要触碰到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却怎么够也够不着。

突然,眼前被奇怪的液体染的狰狞可怖的手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抬到一半,陡然垂下。

少年的身体也失去了站立的力气,轻飘飘地向下倒去。

他疯了似的叫喊着少年,眼前人却似丝毫听不见一般,眸中清澈宁静的流光微不可查地黯淡成一摊死水。

身子疲软地跌进炽烈的火光中,少年身上繁复的长袍灌进热风,金色的纹案在纯白的绸子上翻腾,瞬间被火舌吞尽。

无论他怎样叫嚣呼喊着少年也听不见。无形的力量压着他他迈不出步子,只能眼睁睁地旁观着这场炫目的死亡。

他拼命想要看清少年的样子,却只能看见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下,那一点闪烁不灭的泪痣。


陆将离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梦里挣扎清醒过来已是凌晨,窗外墨色的天幕还缀着零星的星光。

陆将离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的光看着手心里续冷的汗,重重地喘息着。心口有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呼之欲出。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自从那个小孩住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就连他走了,也带着它一起离开。

可它回来了。那个人,却不回来。

梦里的所有细节仍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一尘不变。

这个梦,他一做,便做了许多年。从懵懂知世的少年一直到二十几岁他开始经手家里落魄的的事业。

无论是一夜好眠的夜晚,还是心焦地无法入眠最后在天亮之前小小打了个盹的几十分钟。这个梦魇都一直缠着他不放。

十多年来,他每晚都看着那个点着一颗泪痣的少年,那场无法停息的熊熊火光。

他快要被这纠缠的梦境逼疯,以至于那一年他在阳光下看见那个明眸皓齿带着一点泪痣的少年,他便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将少年紧紧搂入怀中。


从那个复式的房子里逃走似的回来,被自己猛烈灌下的烈酒还在叫嚣燃烧着他的喉咙,撕扯地疼。

天色仍旧是青黛如淡墨,星辰渐渐隐去身形。郊外的别墅没有城市里的车水马龙,身周的一切都静默得可怕。

酒精灼烧喉咙的炽痛盖不过陆将离眼底浓重的青黛,终是又一次沉沉地睡去。

陆将离歪在柔软的靠枕上,嘴角勾起一点小小的弧度,似是看到了六年前那一场阴差阳错的相逢。


刺眼的阳光打在路面上泛出白光看得人恍惚,沥青被烤的滋滋作响。热浪喷薄汹涌,夏蝉趴在树上鸣声阵阵。

「清明,你真的不去一中念高中吗?」沈柠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吱呀吱呀地荡着。

「叫哥啊。」顾青铭瞪了他一眼,「嗯,不去了。一中学费太贵。」

青铭坐在另一个秋千上,脚尖点地,轻轻地摇晃。

「可是一中的美术班,不是你一直想去的吗……」

沈柠眨眨眼睛,左眼底下的泪痣在阳光下
闪烁不定。

「我回去求求妈妈吧。这是上学的事情,她不会不管的!」

「不用了。」青铭浅笑着摇摇头,「岭南三中离家很近,也挺好的不是吗。」

「不用拿这些事情……去麻烦母亲……」

青铭压低的眸子里缓缓地流转着清澈的流光。

我不敢再去看到母亲那一天的目光。

愤怒。鄙夷。陌生。

……

那样的眼神。



眯着眼睛摇摇头,青铭从秋千上站起来。

「好啦,聊天就到这儿,我该去工作了。」

「这么早就要去吗?」沈柠仰着脸,青铭逆光而立,耀眼的阳光在他精致好看的轮廓外镀了一层暖洋洋的流彩。

「我可以去看你工作吗?」

「咖啡店下午才营业,上午只是准备。」青铭斜了他一眼,「你怎么老跟着我,母亲不会担心吗?」

对上沈柠渴望的眼神,眸光明亮闪烁。

「……那下午营业了你再来。」顾青铭摇着头自顾自慢慢走了。

「好!」沈柠从秋千上蹦起来,笑至眼底,灿若暖阳。

「不过晚上不可以跟来。」

「好!」

……


两人都没有发现刚刚驶过的黑色轿车。

车上的青年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修长的手指附上深蓝色的领带,整理匀称。不经意地朝路边的小公园一瞥。

近处的秋千上坐着两个少年。

陆将离目光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停车!」

脑中白光闪过,他似乎,抓住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

轮胎摩擦沥青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色的车已经驶出十几米。陆将离飞快地拉开车门跑出。

绕过拐角和碍事的灌木,陆将离站在秋千前,之前的少年已经不见半点踪影。

似是证明他没有看错,一只秋千还在轻轻地晃着,那人刚刚离开的痕迹。

陆将离无奈地揉揉额头。

笑容灿烂的少年。眼底泪痣明灭闪烁。干净的白色短袖。


只是那一天的光太刺眼,日光恍惚,到底是谁的身影,深深地刻进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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